一年前，聯邦印度衛生局在臉書上發佈多則推廣流感和COVID-19疫苗診所的傳單，這些診所位於納瓦霍國，該地區在幾年前遭受了疫情的重大衝擊。
這些通知展示了微笑的家庭與穿著傳統服飾的長輩，將免疫接種與社區責任等部落價值觀聯繫在一起，明確陳述了接種疫苗的理由。「疫苗能有效預防重病或住院，」其中一則傳單中指出。
但今年，隨著衛生與人類服務部部長羅伯特·F·甘迺迪（Robert F. Kennedy Jr.）——一位疫苗批評者——對聯邦免疫政策的影響，印度衛生局（IHS）在疫苗的公共宣傳上發生了顯著轉變。
根據ProPublica獲得的內部電子郵件，IHS官員將「免疫接種」和「疫苗」等術語列為額外審查的項目，並認為這些是需要經過機構公共資訊官批准才能在社交媒體帖子、傳單和病人報告中使用的「風險字眼」。
到十月中，ProPublica發現IHS在臉書上發佈的疫苗診所推廣帖子遠比去年少。此外，在這些帖子和其他通知中，宣傳免疫接種好處的語言被替換為將例行兒童疫苗接種和年度流感及COVID-19疫苗視為個人選擇的措辭，建議病人諮詢醫療提供者有關他們的「疫苗選項」。
當前及前IHS臨床醫生告訴ProPublica，這些變化威脅到納瓦霍社區的疫苗接種率，使為該人群提供服務的醫療從業人員感到受到了審查。
「在我看來，他們似乎在設置障礙，」哈利·布朗（Harry Brown）博士表示，他是一名流行病學家，於2016年離開IHS，現在在北卡羅來納州一家部落運營的健康機構工作。在其26年IHS的生涯中，他表示從未遇過如此壓制公共衛生宣傳或限制醫療提供者公開發表有關疫苗言論的努力。
除了布朗，與ProPublica交談的醫療提供者不願透露姓名，擔心這可能會危及他們的工作。一名醫生表示，今年IHS對疫苗相關言論的新限制影響了她決定離開該機構的想法。「我無法保護人們，」她在辭職前的訪談中說。「我沒有任何能夠說明需要說的話的話語。」
IHS在疫苗信息上的轉變以往未被報導，但卻與甘迺迪領導下的衛生與人類服務部的變化相一致。在過去十個月中，麻疹病例達到數十年來的最高水平，甘迺迪對防止該疾病的疫苗的支持態度也顯得冷淡，並採取了幾個步驟，批評者預測這些步驟將破壞公眾對免疫接種的信心。
他啟動了一項聯邦調查，針對科學上駁斥的免疫接種與自閉症之間的聯繫，並取消了近5億美元的mRNA疫苗合同和研究補助金。該技術是COVID-19疫苗快速開發的關鍵。
在六月，他撤除了所有17名顧問委員會成員，該委員會對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的疫苗政策提供建議，並用自己的任命取而代之，其中包括幾位疫苗懷疑者。甘迺迪亦支持了幫助說服該州今年禁止疫苗強制接種的愛達荷州醫療自由運動創始人。
作為HHS僅有的一個運營自己醫院和診所網絡的分支，IHS發現，疫苗政策的改變對病人護理產生了更直接的影響，臨床醫生表示。
HHS發言人在一份聲明中表示，IHS公共信息材料的重寫旨在促進病人和醫療提供者之間的「共同決策」。
「印度衛生服務機構將持續提供準確、基於證據的疫苗和傳染病預防信息，」聲明中表示。「我們的重點仍然是確保部落社區擁有清晰、受信賴的指導和獲取他們所選擇的護理。」
該聲明並未回應有關何促使訊息變更或醫生對其潛在影響的關切。
在另外一份聲明中，IHS副首席醫療官馬修·克拉克（Matthew Clark）堅稱，即使其有關疫苗的訊息已變化，該機構的免疫接種方法仍然保持一致。
「我們持續主張每位病人在每次就診時都應接種每種FDA批准的和ACIP建議的疫苗，當合適時。」克拉克在聲明中說。
目前尚不清楚這些變化會產生什麼影響。尚未公佈本季流感和COVID-19疫苗的接種率數據。根據IHS的數據，至九月，2歲兒童的麻疹、腮腺炎和風疹疫苗（MMR）的接種率保持在約95%的水準，這是防止疫情爆發所需的群體免疫水平。
不過，IHS的臨床醫生表示，該機構缺乏對疫苗的公共宣傳在冬季和春季時尤其顯著，當時一場麻疹疫情在德克薩斯州爆發，並接近新墨西哥州的保留地邊界。
該疫情引發了警報。獨立於IHS的部落健康機構於二月底在臉書上大量發佈關於MMR疫苗的信息，並敦促居民對自己和孩子進行疫苗接種。
然而，有兩名IHS醫生表示，在大約同一時間，該機構安裝了新的疫苗相關言論限制。
根據納瓦霍國一家醫院公共信息官瑞安·高爾圖斯（Ryan Goldtooth）於三月十三日發給同事的電子郵件，團隊成員被指示從該機構的臉書頁面刪除包含術語「疫苗（即麻疹）」和「免疫接種」的社交媒體帖子或傳單。「我們不能轉發或向公眾發佈，」電子郵件中寫道。
該電子郵件還表示，「免疫接種」和「疫苗」的術語已被重新分類為「中等風險」。因此，如果臨床醫生在公共宣傳和印刷材料中使用這些術語，他們需要事先獲得公共信息官的批准，高爾圖斯寫道。
該電子郵件列出了幾個其他主題或類型的信息，這些信息不再可以自由分享或公開討論。例如，總統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重新就職後，來自州健康部的任何信息必須從臉書上刪除，但未提供原因。對於執行命令的任何帖子也必須刪除。
仍在IHS工作的高爾圖斯並未回應有關該電子郵件的評論請求。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布隆伯格公共衛生學院的土著健康中心傳染病項目主任勞拉·哈米特（Laura Hammitt）表示，限制他們對疫苗的發言可能會損害他們在應對未來疫情方面的能力。
「人們真的在努力符合行政部門所要求的變化，但同時又有責任照顧患者，」哈米特表示。「這兩者之間的關係看起來可能是矛盾的。」
納瓦霍國是美國最大的部落管轄區，約有170,000名居民，長期以來在IHS的焦點和挑戰之下。該保留地由該機構的22家醫院中的四家服務，但在其27,000平方英里的山脈和高沙漠中，有些地區沒有手機服務、網絡接入或電力，這使得臨床醫生在傳遞信息和提供護理方面面臨障礙。
這些結構性問題在疫情初期造成了毀滅性的影響，當時該保留地的COVID-19感染、住院和死亡率在全國名列前茅。該病毒造成至少2300名納瓦霍公民的死亡。
(内文照片来自GOOGLE)
